客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,空气像是凝住了,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几分。
蒋天生靠在沙发上,手指搭在扶手上,一动不动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字画上,眼神却是空的。
他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只是那张脸上,往日里惯常的从容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疲惫,和眼底深处压不住的不甘。
靓妈端着手里的红茶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她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,在蒋天生脸上转了一圈。
她的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意。
“阿生——”
靓妈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几分慢悠悠的闲散,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:
“你想到了什么新办法了吗?不会还是借刀杀人那套吧?”
她顿了顿,眼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:
“有靓佑那个搅屎棍在,借刀杀人这招,可不怎么管用啊。”
这话说得不轻不重,却像一根针,不偏不倚地扎在蒋天生最疼的地方。
蒋天生的脸,瞬间就黑了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狠狠地白了靓妈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恼怒,有无奈,也有几分被戳中痛处的不甘。
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,像是在咬紧牙关。
靓妈看着他这副模样,非但没有收敛,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浓了。
那笑意藏在她那张肥硕的脸庞里,将她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得更小,几乎要看不见了。
“让我猜猜看——”
她的声音拖得慢悠悠的,像是一个闲极无聊的人,在玩一场不紧不慢的猜谜游戏:
“这次是借谁的刀呢?”
她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,又像是在故意吊蒋天生的胃口。
片刻后,她自顾自地接了下去:
“山鸡死了。他是三联帮的毒蛇堂堂主,尽管是新上任不久的。
但他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港岛,死在了我们洪兴手中。
那三联帮的雷公,无论如何都会向我们洪兴讨个说法的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了下来,抬起眼睛看向蒋天生,那两条缝隙里闪过一丝精光:
“所以,阿生——你是想借三联帮这把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