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的铜锣湾,霓虹灯管在湿冷的空气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雨丝细细密密地飘着,将街道打湿成深色。
路灯和招牌的光映在地面的水渍上,碎成一片片斑斓的光点。
轩尼诗道与文逊道的十字路口,被两拨人马挤得水泄不通。
这里本是港岛社团势力的交界线,平日里车来车往、人声鼎沸。
此刻却被沉默的人群占满,连空气都像是被压得稀薄了几分。
今夜,这里成了洪兴与洪星展示威名的角斗场。
雨丝混着夜风,斜斜地飘落。
成百上千的社团成员分列两侧,黑压压地站成两条沉默的长龙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交头接耳,甚至连咳嗽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那些黑黢黢的身影如同一群蛰伏的野兽,静静蹲伏在暗处。
只有他们手里的砍刀偶,尔碰撞发出的金属声响,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洪兴阵营这边,封于修立在人群最前方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短打,袖口扎得紧紧的,裤脚收进黑色布靴里,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累赘。
他手中那柄长剑尚未出鞘,剑穗垂在腕间,随着夜风轻轻晃动。
他的身形不算高大,站在那里却如同一棵青松,腰背挺得笔直,任凭风雨飘摇,纹丝不动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寒潭,扫过对面黑压压的人群时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。
那目光不像是看人,更像是在打量一件件无关紧要的死物。
陈佑站在他身旁,双手抱臂,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他没有穿西装,只一件黑色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。
他的表情很放松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仿佛今晚这场比试,不过是他临时起意的一场消遣。
“阿修。”
他偏过头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封于修耳中,
“不用把人弄死,废他一只手即可。”
那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随意。
封于修微微点头,应了一声:“是,佑哥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没有多余的起伏,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右手,握住剑柄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脆响,长剑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