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龙的另一名左右手黑虎坐在他旁边,身体绷得很紧,像是坐的不是车座而是钉板。
黑虎几次想开口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是不时偏头看一眼飞龙的侧脸,又迅速移开。
车内的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,连空调的出风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眼看着路牌上“玛丽医院”几个字越来越近,再过两个路口就要到了,黑虎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转过身,面对着飞龙,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懑:
“龙哥,那靓佑太嚣张了!”
他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声音微微发颤:
“他手下那个瘸子下手那么狠,肯定是受他指使的!
豹哥的手——恐怕是彻底废了!龙头,这件事情,难道就这么算了吗?”
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黑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他不是不知道陈佑厉害,也不是不知道那个瘸子有多能打。
可亲眼看着自家兄弟被人当众废了一只手,还要憋着不吭声,他做不到。
飞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黑虎。
那目光不算凌厉,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,却让黑虎心头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。
飞龙看了他几秒,然后收回目光,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。
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。
黑虎见状,连忙掏出打火机,“咔嗒”一声打着火,凑过去帮他点燃。
火光在车内一闪,照亮了飞龙半张脸。
那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,眼角的纹路像是刀刻出来的。
眼底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,看不分明。
飞龙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缓缓溢出,在车厢内弥漫开来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转头看向车窗外。
目光落在那些飞速后退的街灯上,像是在看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车内安静了片刻,只听得见轮胎碾过路面的“嗡嗡”声,和飞龙指尖那根烟燃烧时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然后,他的声音响了起来:
“阿虎,你能打赢那个瘸子吗?”
这话问得直接,没有铺垫,没有修饰,像一把刀,直直地捅过来。
黑虎愣了一瞬,嘴巴张开,又闭上。
他沉默了。
不是不想回答,是答不出来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的实力确实在阿豹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