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。
掌心朝上——那团幽暗的黑色气团在他的掌心中急速膨胀——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——再变成了磨盘大小——
然后——
他一掌推出。
黑色气团脱手。
在脱手的那一瞬间——它变了。
不再是一团无形的气体——而是凝聚成了一只——手掌。
一只巨大的、由幽冥死气凝结而成的——黑色巨掌。
那巨掌的面积几乎与血色鬼脸等大——漆黑如墨的掌面上隐约可见无数鬼面纹路在其中翻涌——那些鬼面的表情与帝袍上的纹路如出一辙——
帝威。
这一掌——蕴含的是酆都大帝残留在这片碎片中的——帝威之力。
虽然不是巅峰时期的帝威——但在酆都碎片的范围之内——这里的每一粒灰尘、每一缕阴气、每一个游荡的鬼魂——都是他力量的延伸。
他不需要自身有多强。
因为——整片酆都碎片就是他的武器。
“轰——!!!!“
黑色巨掌与血色鬼脸在半空中猛然对撞!
冲击波如同一颗无形的炸弹在碰撞点上炸开——向四面八方席卷——帝宫的外墙在冲击波中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——悬空石阶上有好几块石板直接崩碎脱落坠入了下方的深渊——
“咔嚓——!“
血色鬼脸——碎了。
那张由万千怨灵拼凑而成的恐怖面孔在黑色巨掌的镇压之下——如同一面被重锤击中的血色玻璃——从中央开始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——然后那些裂纹以极快的速度扩散——
“砰——!“
整张鬼脸炸成了漫天的血色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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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碎片如同一场血色的暴雨从穹顶上倾泻而下——但在落到地面之前就在帝威的余韵中化为了虚无——消散殆尽。
阎摩的投影在穹顶上猛地收缩了一圈。
他的荧绿色瞳孔中——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——凝重。
“果然——在这片碎片的范围内——你还是能用帝威。“
他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轻快——变得阴沉而压抑。
但紧接着——
他发现了一件事。
李德阳不见了。
刚才还站在帝宫大门前的那个身影——在血色鬼脸被击碎的烟尘中——消失了。
阎摩的瞳孔猛地放大——荧绿色的目光疯狂扫视着帝宫周围的每一寸空间——
“在哪——“
“这里。“
声音从——他的头顶传来。
阎摩猛地抬头——
黑色穹顶之下。
帝袍猎猎作响。
李德阳——不——此刻应该称他为酆都大帝——屹立在虚空之中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帝宫的位置飞到了穹顶的高度——悬浮在阎摩投影的正上方——那双墨色的深渊般的眸子从上至下地俯视着这团纯黑色的外神投影——
那个角度——
那个姿态——
如同——帝者俯视臣下。
然后——
在他的身后——
虚空中凝聚出了一张黑色的王座。
那王座的造型与帝宫里那张玄铁神座一模一样——雕满了鬼面纹路——但体积小了很多,刚好够一个人坐。
李德阳转身,从容地坐了上去。
帝袍的下摆自然地垂落在王座的两侧。
他端坐在半空中的黑色王座上——俯瞰着脚下那整片丰都碎片——
那个画面——
让帝宫里所有人的大脑在同一时间短路了。
百里胖胖的嘴巴张到了极限——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曹渊的手已经握不住刀了——直刀“铛啷“一声掉在了地上——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。
就连吕布——那双紫色竖瞳中都闪过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——震动。
而阎摩——
那团纯黑色的投影在李德阳坐上王座的那一刻——整个“身躯“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一圈。
那是本能。
外神虽然高高在上——但酆都大帝这个名号——在幽冥的历史中——代表的重量——
即便是外神——也无法完全忽视。
然后——
在李德阳的身前——
一道银光绽放。
那银光不刺眼——但极其纯粹——如同将一轮满月压缩到了一个点上然后释放——干净到了一种不真实的程度。
银光之中——
一个庞大的球体——缓缓浮现。
那球体的直径至少有三丈——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同水银般流转的银色。球体的表面光滑到近乎完美——没有任何瑕疵——如同一面能映照万物的银色镜球。
而在球体的外围——
六道银色的圆环——如同六条沉睡的银蛇——环绕着球体缓缓旋转。
每一道圆环的表面都刻满了极其繁复的纹路——那些纹路不是文字——而是某种比文字更古老、更本源的——法则印记。
从那颗银色球体和六道银环上散发出来的气息——
让在场所有人——包括阎摩在内——都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帝威的——威压。
那不是来自某个个体的力量。
那是来自——大道本身的——法则之威。
古朴。
神秘。
不可违逆。
如同天地运转的规则本身在向你宣告——我在这里——你不可触犯。
阎摩的荧绿色瞳孔在看到那颗银色球体的瞬间——
他的表情——
变了。
那张一直维持着诡异笑容的脸——笑容消失了。
完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——是一种赤裸裸的——惧意。
“六……六道轮回……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