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两秒。
你这话的意思是——他也在这里?
不远不远。百里胖胖猛点头,他有他的计划。我们现在做的事情,都是他安排的。很快——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。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中带着一种百分之百的笃定——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你描述他所信仰的神即将降临。
莫莉的凤目微微闪了一下。
她没有再追问陆玄的事情——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个动作极其细微——如果是不认识她的人,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情绪。
但如果是认识她的人——
会知道那是莫莉在——安心。
对了。
百里胖胖忽然凑到莫莉耳边——那个距离近到猪八戒面具的长鼻子几乎杵在了莫莉的耳朵上——压低嗓门说了一句话。
你看到那个没戴面具的小姑娘了吧?
莫莉的目光朝珈蓝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她叫珈蓝。也是我们队里的。
百里胖胖的声音低到了蚊子叫的程度—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入了莫莉的耳朵。
她……跟老陆的关系,怎么说呢——
他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。
你可能不太相信——这小丫头看着瘦弱,实际上是个怪物。打架的时候能压着老曹吊打那种——不是开玩笑——我亲眼见的。
莫莉的凤目微微一缩。
所以——百里胖胖的声音更低了——低到如果不是守夜人的强化听力都不可能听到——如果莫莉姐你有什么想法的话……我建议——慎重。
珈蓝这个女人,不好惹。
你要是想争那个位置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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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咽了口唾沫。
——做好心理准备。
莫莉的身体又僵了一下。
这次——比刚才更明显。
她的凤目如同两把利刃——的一下转向了百里胖胖——
什么位置?
她的声音冷了三分。
百里胖胖缩了缩脖子。
就……就……大嫂的位置……
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——说完之后就以一种极其敏捷的、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速度——地蹿到了曹渊身后——把曹渊当成了人形盾牌。
莫莉的脸色——在猪八戒面具的鼻子缩回去的那一刻——微微红了一下。
那个来得极快、去得也极快——快到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珈蓝看到了。
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——清楚地捕捉到了莫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——红。
珈蓝不太懂现代人的社交语境。
但她能感觉到——这个短发女人——对这个名字的反应——
不一般。
珈蓝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。
那个表情——如果硬要用一个现代词汇来形容的话——
大概就是——醋。
虽然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那叫。
莫莉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。
她是守夜人。
她是第十三特别行动小队的副队长。
在这种情况下——私人情感是要往后排的。
说正事。
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峻。
你们——为什么戴面具?
这个问题——直指核心。
百里胖胖从曹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——那张猪八戒面具歪歪斜斜地挂在他脸上——尴尬到了极致。
这个……嘿嘿……
他干笑了两声。
怕被认出来嘛。
怕被谁认出来?
古神教会的人啊。百里胖胖的声音变得正经了几分,这次任务结束之后,我们还得回去继续当守夜人的。要是被古神教会的人记住了长相——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。老陆他倒是无所谓——他那身实力谁敢找他麻烦——但我们这些普通队员——还是低调点好。
莫莉的凤目闪了一下。
她听出了百里胖胖话里的两层意思。
第一层——他们对古神教会的人有所忌惮,说明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极高。
第二层——百里胖胖说陆玄无所谓——说明在他心里,陆玄的实力已经到了完全不惧古神教会报复的程度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莫莉不知道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——那个她认识的陆玄——和现在百里胖胖口中的陆玄——
可能已经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了。
还有——
百里胖胖的手指朝办公室的角落指了指。
莫莉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——
角落里——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被捆成了一个——极其诡异的姿势。
那个女人身着一袭墨黑色的长裙,长裙上绣着细密的古筝弦纹。她的面容极其精致——瓜子脸、柳叶眉、一双含愁的桃花眼——活脱脱一个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美人。
但此刻——她被一种莫莉从未见过的手法——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那不是普通的绳索束缚。
绑住她的东西——是一种如同丝线般纤细的、散发着淡淡白色荧光的——光丝。那些光丝从她的手腕、脚踝、腰部、颈部——甚至手指——每一个关节部位都进行了极其精密的缠绕和固定。
整个人被捆成了一个——对称的、几何形的、近乎艺术品般的——绳缚造型。
如果不是那些光丝在微微发光——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尊被精心摆放在角落里的——人偶。
这是——
古筝美人。百里胖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古神教会的人。我们进来的时候她在弹一种奇怪的曲子——那曲子能干扰精神力——被珈蓝直接制服了。
莫莉看了珈蓝一眼。
她捆的?
百里胖胖点头,然后那颗猪八戒面具后面的脑袋凑到莫莉耳边——再次压低了声音——你看那个捆法——正常人能绑出这种花样来吗?
莫莉再次仔细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古筝美人——
那个绳缚造型确实不一般。
每一根光丝的走向都精确到了变态的程度——在固定住目标行动能力的同时,还完美地封锁了目标身上所有的禁物能量节点和精神力涌出口。
这不是单纯的——这是一种极其专业的、结合了人体经脉学和禁物封锁学的——高等制敌手段。
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、走路都打颤的少女——做出来的。
莫莉的凤目深处——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。
然后她转过身——主动朝着珈蓝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你好。
莫莉的声音很平——但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——那两个字里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妙的——试探。
珈蓝抬起头。
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如同两面清澈的古镜——映照着莫莉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容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——
你……好。
两个字。
沙哑到几乎听不清——但能感觉到她在努力。
两千多年没有和外人说话——她的声带恢复得并不算快。
莫莉微微点了点头——但她的目光在珈蓝身上停留的时间——比看百里胖胖和曹渊加起来都长。
那种打量——
不是审视。
更像是——在衡量。
衡量一个对手。
走吧。
莫莉收回目光,声音恢复了冷峻。
跟我来。秦凯在里面。
她推开了1708号办公室最里面的那扇门。
门后——是一间被临时改造成伤员救治室的小型会议室。
会议桌被推到了墙角,地上铺着几层从隔壁办公室拆下来的窗帘和地毯——权作临时担架。
一个人——躺在那些窗帘和地毯上。
秦凯。
莫莉口中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的那个人。
此刻——他的状态——
惨不忍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