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瞳孔骤缩,玄铁护腕被攥得咯吱作响——那是真正的中军大帐方向。
魏暮舟吹响骨哨,暗夜中倏然掠出数道黑影:"龙晔卫已截住七名细作。"
他扯下沾了火油的披风,露出内里玄甲,"粮仓是空的,三日前我就让杨老将军分批转运了。"
元林愉望着远处渐熄的火光,忽然轻笑:"你说此刻鲁衡是喜是怒?"
她解下颈间玉扣抛给亲兵,"传令:把擒获的死士绑在云车之上,明日拂晓,我要让平州城头看得清清楚楚。"
寅时三刻,雪停了。
被俘的死士在囚笼中惊觉,那些流民竟捧着热粥与棉衣,正红着眼眶朝中军帐叩首。
*
晨光初破,平州城下铁甲如鳞。
元林愉勒马立于军阵最前,玄色战袍在朔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眯眼望着城楼上那袭明黄蟒袍,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:"鲁丞相——哦不,该称逆贼才是。明王尸骨未寒便急着黄袍加身,这般急不可耐,倒像极了市井抢食的野犬。"
"放肆!"鲁衡一掌拍碎垛口青砖,额角青筋暴起:"元氏窃国二百载,屠戮功臣时怎不提忠义?今日我不过替天行道!"
话音未落,城下忽传来重物坠地闷响。
五颗头颅顺着斜坡滚至护城河边,凝结的血珠在晨露中泛着妖异光泽。
元林愉漫不经心甩落剑穗血渍,"昨夜有几只老鼠溜进本王营帐,倒叫丞相破费了。"
她突然扬鞭指向城楼侧翼:"杨帅快看!那不是您当年亲手提拔的黄参将?"
银甲老将冷哼一声,声如金铁相击:"老夫此生只教过忠义,何来这等腌臜东西!"
被点名的黄将军面色骤变,腰间佩刀呛啷出鞘半寸,却见城下元林愉突然嗤笑:"黄将军不如开个价?待本王砍下鲁衡狗头,许你个御前牵马官如何?"
"放箭!"鲁衡令旗挥落瞬间,城头顿时腾起黑云。
魏暮舟闪电般斜刺长枪,三支狼牙箭应声折断,却见元林愉不退反进,战马人立而起时寒光乍现,竟将流矢劈作两半:"逆臣弑主还想当孤家寡人?本王看你是想当——"
"殿下慎言!"魏暮舟急旋银枪格开冷箭,话音未落,千斤闸轰然坠地的巨响震得地皮发颤。
黄铜狼头闸砸落处,三百重甲铁骑如黑龙出渊,玄铁锁链绞碎前排盾阵,飞溅的木刺扎进战马眼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