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四角悬着的鎏金辟邪兽在烛火中晃动,将元帝枯槁的面容切割成斑驳暗影。
元林愉膝盖重重磕在青砖拼成的螭吻图腾上,看着床榻上的元帝,眼眶通红:";父皇,儿臣来迟了。";
琉璃地砖映出她破碎的倒影,金甲缝隙间还夹着片太子衣角的织金残片。
元帝的指尖勾住床幔缀着的平安结,慢慢睁开眼睛,看向她:";朕果然眼神不好,,";
喉间滚动着闷笑,";居然连你是女儿身都看不出来。";
元林愉低声道:";对不起,父皇,儿臣骗了你。";
元帝皱眉咳嗽了几声:";你骗了朕,朕也就只能,,";
";罚你永远失去朕。";
";但是朕这个父皇在你眼里,也许也没那么重要。";
元林愉突然抓住他滑落的被角,摇头道:";不,父皇,,";
袖中掉出半块碎玉诀,与元帝腰间玉佩裂痕完美契合,";你对儿臣很重要,从前到现在一直很重要,,";
喉间突然尝到咸腥,才发觉咬破了舌尖,";只是儿臣也没办法,,";
指甲深深掐进当年元帝教她射箭时留下的虎口旧疤,";儿臣若是以女儿身回到都城,入住公主府,一些事情恐怕没那么好解决。";
元帝复杂的看向她:";你母妃也是这般觉得的吗?";
";朕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无用吗?";
枯指突然扣住她腕甲,像幼时教她执笔那般用力,";小九,,";
呼吸间带出腐木气息,却挣扎着从喉管挤出完整句子,";你好好想,朕若真不想管这事,,,";
";你有那么容易就报了仇吗?";
药炉突然爆出火星,将元林愉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元林愉怔了怔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蛇纹镯,那是母妃临终前套在她脚踝的饰物,
小主,
";儿臣自然知道,父皇因为对母妃的愧疚,所以这半年以来对儿臣多有关照,,,";
";所以儿臣才有那个勇气去触碰鲁家的利益,儿臣都知道。";
元帝呵了一声,";你根本不知道,,";
";否则你不会一直骗着朕,,,";
";小九,你若是一开始就女儿身出现在朕面前,朕不会对你如何。"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