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车夫是个话多的,边赶车边道:“瞧您的岁数,我还以为您是林家那个和离的姑奶奶。”
林昭月极力否认,“我跟那位不熟。”
车夫似乎松了口气,“原来如此!幸好不熟,若是跟那位同进同出,怕是连您的名声都臭了。”
林昭月:“……”
她冷笑道:“听你的意思,对那位很是不屑?”
“何止不屑,别看咱的马车破,若是拉上她,也膈应得很,拉一次怕是要倒霉一个月。”
林昭月:“……”
马车行到闹市,猛地一个颠簸,停在了半路。
车夫气急败坏地下来查看,在车厢底下敲敲打打,然后道:“这位夫人,对不住,轱辘裂了,可不敢再跑。好在这地界租用的马车多些,您另找一辆便是。”
林昭月都不知道说啥好了,董嬷嬷深知她顾虑什么,说道:“劳烦将马往路边牵一牵,我家夫人袖子刮了,不想叫人瞧见。”
马车不敢拉人,稍微挪一下倒是可以,车夫牵马挪车,还跟董嬷嬷寒暄。
“旁边是个酒楼,往来人多,我挪到旁边巷子里,免得叫人看见。”
林昭月不得已下了马车,董嬷嬷去雇车谈价钱。林昭月拿没破的袖子遮着脸,一回头,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是吴彩云!
吴彩云随爹妈来京城投靠舅舅,她爹妈刚好就在这个酒楼做事。吴彩云被赶出霓裳,想回裁一阕却又回不去,别的作坊也不要她,只能在酒楼打打杂。
这会儿看见林昭月,吴彩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,“您不开作坊了,竟然如此落魄,连件齐整的衣裳都没有,还坐那么破烂的马车。我亲眼瞧见的,车轮子都裂了!”
吴彩云觉得捡了个笑话,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,“还以为你比我们强了许多,却也不过如此。这会儿你我都在路边站着,你袖子都烂了呢。”
言下之意,你跟我也没啥区别嘛。
林昭月眼睛紧眯了一下,瞧见董嬷嬷带了自家马车过来,淡淡道:“本夫人有府里的马车坐,身边还有人伺候,脱下这件衣裳还有新的华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