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大婚2

至于杜伏威、罗艺的使者,高鉴亦是礼节周到,维持着表面友善,暂无深交亦无交恶。
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,是刘文静。高鉴特意将刘文静请至青庐旁一处相对安静的偏帐,屏退左右,只留葛亮在帐外守卫。

“刘先生,唐公厚意,鉴愧不敢当。不知唐公除了贺喜,还有何指教?” 高鉴开门见山。

刘文静神色一正,放下酒杯,低声道:“高将军快人快语,文静便直言了。唐王入主关中,尊奉代王,志在匡扶社稷,平定四海。然关中四面受敌,西有薛举父子凶悍,东有王世充盘踞洛阳,北有刘武周勾结突厥虎视。唐王听闻将军雄才,平定齐鲁,深为钦佩。特遣文静前来,一为贺喜,二则……愿与将军结为盟好,东西呼应,共图大业。”

他顿了顿,观察高鉴神色,继续道:“若将军有意,唐公愿表奏朝廷,正式册封将军为齐王、山东道大行台尚书令,总理山东诸军事。届时,将军名正言顺,统御齐鲁,与唐公互为唇齿。不知将军意下如何?”

这条件,不可谓不优厚。齐王是极高的王爵,山东道大行台尚书令更是赋予高鉴在山东地区的合法最高军政权力,相当于李渊承认了高鉴在山东的霸主地位,并给予官方背书。但代价是,高鉴需要名义上接受李渊(或者说李渊控制的“朝廷”)的册封,与之结盟。

高鉴心中迅速权衡。李渊此举,一是确实需要拉拢东方强藩,缓解自身压力;二也是想用虚名套住高鉴,避免其与窦建德、李密等走得过近,甚至将来西进威胁关中。接受册封,短期内可得大义名分,巩固统治,减少外部压力;但长期看,也可能受制于名分,在与李渊的未来竞争中处于道义下风。

“唐王美意,鉴心领了。” 高鉴沉吟片刻,缓缓道,“然鉴起兵于草莽,本为安境保民,侥幸得齐鲁士民信赖,暂居此位,实无觊觎王爵之心。且山东新定,吏治民困亟待梳理,外有窦建德、李密诸雄环伺,实不敢骤然接受如此重爵,恐德不配位,反招灾祸。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诚恳:“然唐公匡扶之志,鉴深为赞同。东西遥隔,若能互为声援,使百姓少受兵燹之苦,亦是善事。不若如此:鉴愿与唐公,互通使者,商贸往来,共抗暴戾(如薛举、王世充等)。至于名爵之事……待天下稍定,朝廷权威重树,再议不迟。刘先生以为如何?”

这番话,委婉拒绝了立即接受册封,但表达了友好与有限合作的意愿,将“联盟”定位在平等互助的“兄弟之邦”,而非上下隶属。既给了李渊面子,又保持了自身的独立性和未来行动的灵活性。

刘文静是何等聪明人,立刻明白了高鉴的底线。他知道高鉴非池中之物,不可能轻易臣服,能达成表面联盟、东西暂安,已是眼下不错的成果。遂笑道:“将军谨慎持重,文静佩服。既如此,文静便以此意回禀唐王。愿齐地与关中,永致睦谊。”

两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帐外,婚宴的喧嚣声隐隐传来,帐内,却已定下了一桩影响未来天下格局的潜在约定。

宴席持续至深夜,宾主尽欢,方才渐散。高鉴送走最后一批重要宾客,尤其是安排妥当刘文静、崔民干、李百药等人的住宿事宜后,才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与疲惫,携众人回到城中。

将军府内室,红烛高烧,将内室映得一片暖融。新娘王氏已卸去沉重的凤冠与层叠礼衣,换上了一身相对轻便的红色常服,依旧坐在床沿,却扇已去,但螓首微垂,看不清面容。两名陪嫁侍女见高鉴进来,连忙行礼,悄声退下,并带上了房门。

室内只剩二人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(可能是帐中悬挂的香囊或熏炉)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高鉴走到近前,轻声道:“夫人,今日辛苦了。”

王氏闻声,缓缓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