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营地鸦雀无声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响。
突然,一个断了只胳膊、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老兵猛地站了起来,嘶声吼道:“他娘的!老子受够这窝囊气了!李校尉!老子跟你干!这条烂命,拼了!”
“对!拼了!”
“与其烂死,不如战死!”
“校尉!带上我们!”
如同点燃了炸药桶,压抑已久的怨气和血性被彻底引爆!越来越多的士卒挣扎着站起来,挥舞着残缺的肢体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!就连那些重伤难以起身的,也用力捶打着地面,发出不甘的嘶吼!
他们或许残了,病了,但他们曾经也是兵!也曾渴望军功和荣耀!只是被残酷的现实和冷漠的上官磨灭了所有希望。如今,李铁崖用最直接、最粗暴的方式,重新点燃了他们心底那点不甘熄灭的火星!
小乙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景象,激动得浑身发抖,看向李铁崖的目光充满了崇拜。
李铁崖站在土坡上,看着下方这些被激发出最后血性的残兵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只有更加沉重的责任。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他抬起手,压下喧嚣。
“好!既然还有卵子,那就别让老子看不起你们!”他厉声道,“从现在起,涿州营,老子说了算!”
“能动的,立刻清理营地,修补栅栏,设立岗哨!伤兵集中照料,老子去讨要伤药和粮食!有敢偷奸耍滑、违抗军令者——”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,狠狠劈在旁边一根歪斜的木桩上!
“咔嚓!”木桩应声而断!
“犹如此桩!”
杀气凛然,无人敢直视其锋。
残破的涿州营,在这一刻,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精气神。尽管前路依旧艰难,但至少,他们有了一个愿意带着他们挣扎求活的主心骨。
李铁崖收刀入鞘,目光越过忙碌起来的营地,投向中军大帐的方向。
他知道,讨要粮秣药品,绝不会顺利。而这,将是他作为都虞候和营校尉,面临的第一场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