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沙盘前,看着华州的位置:“韩建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。李茂贞想把他彻底逼到我们对立面,搞些刺杀嫁祸的把戏。也好,他越是捣乱,韩建就越难下决心彻底投靠他。传令张归霸,对华州的压力继续保持,甚至可以再‘遭遇’几次‘匪患’,但大规模进攻,暂且按住。同时,让我们在华州的人,散播消息,就说李茂贞为逼韩建造反,派人假扮盗匪,残害华州军民,嫁祸我军。”
“主公是想让韩建更恨李茂贞,离间他们?” 冯渊问。
“离间未必成功,但至少能让韩建更乱,更不敢轻易相信李茂贞。” 李铁崖道,“我们要的,不是立刻把韩建逼到李茂贞怀里,而是让他继续摇摆,内部分裂。时间拖得越久,对他越不利,对我们越有利。等他在恐惧和猜疑中耗尽最后一点心气和军心,要么不战自溃,要么……内部就会有人替我们打开城门。”
“那王行瑜呢?此人桀骜,恐不会坐视。” 贺拔岳问道。
“王行瑜?” 李铁崖眼中寒光一闪,“跳梁小丑,自寻死路。他不是想打吗?那就给他一个机会。贺拔岳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着你部,再向前推进三十里,做出拔营进逼邠州治所新平县的姿态。多派游骑,深入其境,遇其巡哨,可主动寻衅,但控制规模,不必求胜,但务必激怒他!李嗣肱!”
“末将在!” 一直侍立旁侧、渴望建功的李嗣肱精神一振。
“你部新军,操练如何?可敢野战?”
“日夜淬炼,只待军令!” 李嗣肱斩钉截铁。
“好!秘密移驻到此处。” 李铁崖手指点在沙盘上,位于长安西北、靠近邠州边境的一处谷地,“偃旗息鼓,隐匿行踪。一旦王行瑜受激不过,胆敢主动出兵越境攻击贺拔岳部,你便率新军从此处杀出,与贺拔岳前后夹击!我要你,一战打垮王行瑜的主力,最好能阵斩此獠!让所有人都看看,抗旨不遵、挑衅天兵的下场!”
“末将领命!” 李嗣肱兴奋得两眼放光。
“记住,要等王行瑜先动手!要让他成为‘叛逆’,我军是‘平叛’!” 李铁崖强调,“至于韩建那边,继续施压,等他内乱。至于李茂贞……先让他蹦跶几天。等解决了王行瑜,震慑了韩建,下一个,就轮到他了。”
“一月之期,还剩半月。” 李铁崖环视众人,声音冷冽如刀,“半月之内,某要看到王行瑜的人头,或者他跪地求降的表章!也要看到华州,要么城门大开,要么……化作焦土!关中这盘棋,该收网了!”
一道道命令从长安行营飞速传出。贺拔岳所部大张旗鼓向邠州压迫,游骑挑衅日益频繁。张横对华州的压力有增无减,同时各种谣言在华州境内悄然蔓延。李嗣肱率领新军精锐,悄然离开长安大营,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山岭之中。而凤翔的李茂贞,也在加紧调兵遣将,同时将更多“盗匪”和“使者”派入华州,以及……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