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运殿内,气氛凝重而肃杀。巨大的舆图上,代表宣武的赤色急速萎缩、黯淡,而以太原为中心的黑色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向黄河以南、中原腹地蔓延。
“朱全忠……竟就此败亡了。”崔胤放下军报,长长吐出一口气,语气复杂,既有对宿敌(朱温曾挟持昭宗,与崔胤有旧怨)败亡的快意,更有对李存勖坐大的深深忧虑。
冯渊眉头紧锁:“柏乡一战,宣武精锐尽丧,梁王身死,其子庸懦,内部倾轧,汴洛之地,已成晋王囊中之物。李存勖之势,已非昔日可比。其若全取宣武故地,整合河北、河南,则地广兵强,粮秣丰足,下一个目标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殿中所有人都明白。秦与晋,一据关中,一拥河东、河北,如今又即将染指中原,两大强藩之间,再无强大缓冲。矛盾已不可避免。
杜让能沉声道:“王爷,李存勖锋芒毕露,其势正炽。然其新得大胜,扩地千里,亟需时间消化战果,整顿新附,安抚内部。朱全忠虽死,其残余势力未必甘心,汴洛一带,恐仍有反复。此为我秦争取时间之机。”
李铁崖双目灼灼,盯着舆图上那片迅速扩张的黑色,良久不语。手指无意识地在王座扶手的蟠龙雕纹上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李存勖,确是人杰。”他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听不出太多波澜,“柏乡一役,时机、用兵,皆是上乘。庞师古、王彦章皆骁将,仍不免败亡,非战之罪,乃气数、时势使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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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划过黄河:“朱全忠败亡,中原无主,李存勖岂会放过?其必以迅雷之势,南渡黄河,收取汴洛。然其战线拉长,新附未稳,南方诸镇如杨行密、王建等,岂会坐视其独大?必有牵制。”
“而我秦国,”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殿中重臣,“河套新定,根基在关中。当此变局,首在自强,次在应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