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、慢点,给老子稳住了。”
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,额头有一道烫疤的精壮汉子低吼着。
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油光发亮,孔武有力的大手紧紧攥着手里的钢钎。
汗水流进眼里,他却死死盯着铁水包跟钢模的位置,根本不在乎眼睛的疼痛。
汉子叫王钢,是这个工段的班长,也是车间的主心骨。
“轰隆隆…”
天车吊着烧得发白的铁水包,又往右稍微移动了十来公分。
“停…”
王钢猛地大吼,手里的钢钎攥得骨节发白,
另一个手拿钢钎的老师傅吐掉嘴里的烟屁股,啐了一口黑痰,扯起大嗓门,“老王…”
“赵师傅,准备…”
王钢死死盯着铁水包,点点头,弓步上前,钢钎头精准地插进铁水包底部的操纵环口。
两个人默契十足,几乎同时将钢钎抵在铁水包的身另一侧作为支点。
“嗬…啊…”
两个人肌肉瞬间绷紧,脖颈上青筋几乎快要冲破皮肤,拼了老命地往浇模区相反的方向往上抬。
随着两人的不断拼命发力,巨大的铁水包微微倾斜。
“嗤……”
一道耀眼的、白亮中带着金红的铁水,如同天上的日头,从铁水包的出口倾斜而下,精准地浇在钢锭模内。
李大炮站在远处,静静观望着“抬铁水包”的过程,双手攥得“咯吱”作响。
“这玩意儿拿来火化小樱花,肯定连渣儿都不带剩。
糙,真想试试啊…”
当铁水与钢模碰撞那一刻,简直就是最艳丽的礼花。
无数金色的火星疯狂溅射,扑向四周。
工人们对此无动于衷,只是微微侧身,或用粗壮的小臂挡一下脸,目光死死锁定那片浇模区。
随着铁水的不断流出,王钢跟赵师傅上抬的方向越来越高,直到铁水包倾泻一空。
“老王,空了…”操控天车的刘师傅右手指着铁水包,大声呼喊。
王钢冲着刘师傅点点头,跟赵师傅对视一眼,一点点地往下放,直到铁水包放平了,才把钢钎抽出。
“呼…”
李大炮长舒一口气,激动地心慢慢平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