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阁老,朕找你来,是有一件大事,要托付给你。这几天,朝廷的大小政务,就交给你了。”
朱厚照话音刚落。
杨一清顿时愣住,脸上恭敬之色瞬间被疑惑取代。
他连忙躬身向前一步,语气急切地问道:“陛下,臣斗胆请问,这是为何?”
“陛下乃是九五之尊,万金之躯,朝堂政务皆需陛下亲自主持,怎会突然要将政务托付给臣?莫非陛下有什么别的安排?”
他心中满是不解,陛下向来虽有贪玩之心,却也知晓朝堂轻重,从未有过将政务全权托付他人的想法,今日此举,实在反常。
朱厚照靠在龙椅上,神色平静,语气淡然地说道:“也没什么别的安排,朕只是想出去巡游一番,看看皇宫之外的天地,看看天下百姓的真实生活,朝堂上的事情,就劳烦杨阁老多费心了。”
“什么?!巡游?!”
杨一清如遭雷击,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 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语气急切而恳切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:“陛下!不可!万万不可啊!”
“古话说,千金之子,坐不垂堂,陛下乃是大明的天子,万金之躯,岂能轻易踏出皇宫半步?”
“宫外不比皇宫,鱼龙混杂,暗藏凶险,若是遇到刺客、乱民,或是其他意外,后果不堪设想啊!一旦陛下有个三长两短,整个大明江山社稷,便会动摇根基,臣万死难辞其咎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连连叩首,额头都快磕到地上,神色中满是焦急和惶恐。
在他看来,皇帝乃是天下之主,理应坐镇皇宫,主持政务,岂能轻易出游,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?这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,更是对大明江山、对天下百姓不负责。
朱厚照看着杨一清急切叩首的模样,脸上没有丝毫动容,反而缓缓坐直身子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,缓缓开口说道:“杨阁老,朕明白你的担忧。”
“可你想想,朕自登基以来,已经一年多了,朕所看到的百姓生活,所听到的民间百态,全都是你们大臣们写在奏疏上的文字,全都是经过粉饰的太平。”
“朕不知道,那些文字背后,是不是真的国泰民安;朕也不知道,百姓们是不是真的能吃饱穿暖,是不是真的能安居乐业。”
“朕如今出去巡游,不是为了贪玩,不是为了享乐,而是为了亲眼去看看,看看真实的天下,看看真实的百姓,看看那些没有被你们写在奏疏上的人间烟火。”
说到这里,朱厚照的语气陡然加重,眼神锐利地看向杨一清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莫非,杨阁老不想让朕做一个了解百姓疾苦、能为百姓谋福利的明君,反而希望朕做一个被你们蒙在鼓里、只知批阅奏折的傀儡皇帝吗?”
这句话,如同惊雷一般,炸在杨一清的耳边,让他瞬间语塞,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