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然知道教育的重要性。
但他也更清楚,在这封建皇权与儒家宗法盘根错节的时代,想要搞普及教育,其难度不亚于让他造出原子弹。
因为知识,是士大夫阶层垄断权力的护城河。
几日后,徐景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裰,只带了两个护卫,信步走出了魏国公府。
他没去那些官办的学宫,而是钻进了城南那片棚户区。
这里是秦淮河的背面,住的多是脚夫、苦力和刚进城讨生活的流民。
按照应天府的奏报,这一片区域设有三所社学,由朝廷拨给学田,聘请落第秀才为师,凡十五岁以下幼童,皆可免费入学。
徐景曜在一个挂着“养正社学”牌匾的院子前停下了脚步。
院子不大,甚至可以说是破败。
土墙上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的麦秸。
但即便如此,这里依然是这片街区最体面的建筑。
院内传出琅琅的读书声,念的是《三字经》和《百家姓》,声音稚嫩。
徐景曜并未进去,而是透过那扇半掩的柴门往里看。
学堂里坐着二三十个孩子,大多衣衫整洁,甚至有几个还穿着绸缎。
讲台上的夫子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秀才,手里拿着戒尺,正摇头晃脑地领读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符合朝廷的奏报。
但徐景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不对劲。
这片棚户区里,能穿得起绸缎的孩子,绝不会超过五个。
而这学堂里,大半都是体面人家的子弟。那些真正赤贫人家的孩子去哪了?
正思索间,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在学堂外墙的一个夹角处,,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,身上那件短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补丁摞着补丁,脚上只有一只草鞋,另一只脚光着,满是泥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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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正就着地上的沙土,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。
徐景曜走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。
地上写的是一个“人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