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节作为胡党核心,若是胡惟庸倒了,他便是第一个被清算的。
要想活命,唯有一法:戴罪立功,反咬一口。
但他手里没有胡惟庸谋反的确凿证据,或者说,那些证据还不足以让他在朱元璋面前换一条活路。
所以,他需要胡惟庸疯。
只有胡惟庸疯了,失去了理智,当街杀人,甚至是做出更出格的举动,涂节这检举揭发的功劳才能最大化。
杀了胡侃,便是为了逼疯胡惟庸。
这逻辑虽毒,却糙得很。
甚至可以说,带着一股子小家子气的仓皇。
“夫君笑什么?”
赵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小衣裳,见徐景曜盯着鱼缸发笑,不由好奇。
“笑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,多到最后都把自己活成了笑话。”徐景曜拍了拍手上的残渣,转身扶住妻子,“那马料里的文章,有着落了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一个你想不到,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。”徐景曜没提涂节的名字,免得污了这满院的清净,“一条急着换主人的狗罢了。”
赵敏心思通透,只稍微一琢磨,便猜到了几分,却也不点破,只笑道:“既是狗咬狗,那便是一出好戏。只是苦了胡相,白发人送黑发人,最后还要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。”
“他不可怜。”
徐景曜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幽深。
“若非他平日里纵容涂节这帮人罗织罪名、陷害忠良,那狗又怎会养成这般噬主的性子?这就叫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
正说着,徐妙锦拽着着那只沉甸甸的团子跑了过来,气喘吁吁地将这黑白肉球往徐景曜怀里一塞。
“四哥!它太重了,我抱不动!你给它减减食吧,再吃下去,就要变成球了!”
徐景曜猝不及防接住这几十斤重的国宝,被撞得退了半步,看着怀里还在吧唧嘴,一脸无辜的食铁兽,心中的那点阴郁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“减什么食?”
徐景曜掂了掂怀里的分量,大笑着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能吃是福。你看这满朝文武,一个个跟猴精似的,肚子里全是弯弯绕,哪有咱们团子这般心宽体胖来得讨喜?”
“再说了,它这身膘可不是白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