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娇娥泪垂,夫威情定

“我要的不是子嗣绵延,也不是府里的香火鼎盛,我只想要我的姝儿你健健康康地在我身边。等你年满二十,身体长结实了,心绪也定了,我们再顺其自然,生几个像你这般好看的孩儿。”他说到“好看的孩儿”时,喉结又动了动,眼神里的严肃淡了些,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此乃为夫之责,亦是……为夫之私心。”

“私心”二字,他咬得略重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刻进她的眼底。那私心,是不愿她受半分苦楚,是想独占她日后所有的笑容,是想让这朵深宫娇花在他的呵护下,不必再强装坚强。

刘姝彻底僵住了,连呼吸都忘了。她怔怔地看着曹彬,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,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,看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的动作——那是他继承自原世界的,在战场上思考战术时的习惯动作。原来……他不是嫌弃她年纪小,不是心里有旁人,更不是将这场婚事视作交易。他那些冰冷的话语背后,藏着的是这样笨拙又深沉的珍惜?

她想起在江陵初见他的模样。那时他刚从西川凯旋,身着玄色暗云纹锦袍,腰束玉带,何等的英武。后来她听宫女说,这位薛国公虽战功赫赫,却从不留恋秦楼楚馆,在原配逝世后,府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。当时她只当是传闻,此刻才明白,原来他是这般心思纯粹的人。

见她愣神,眼眶里的泪水渐渐止住,曹彬心中稍定,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。他不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,伸出带着薄茧的右手,指尖先在空气中顿了顿,似乎在犹豫力道,然后才极其坚定地抚上她的脸颊。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兵器和笔墨的粗糙,却意外地温暖,擦过她眼尾泪痕时,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,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。

“莫再哭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安抚,尾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,“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,哭花了脸,三日后入宫谢恩,太后娘娘可要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。”

温热粗糙的触感从脸颊传来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却又格外轻柔。刘姝浑身一僵,像被烫到一般,脸颊瞬间烧得滚烫,连耳尖都泛起了红霞。她的心跳骤然加快,“砰砰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仿佛要跳出胸腔。方才的委屈和难过,竟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和霸道宣言下,奇异地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,还有一丝隐秘的、甜丝丝的悸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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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……他怎能如此?先是冷冰冰地立约,此刻又这般强势地擦她的眼泪,还说要生像她一样好看的孩儿……刘姝的睫毛又开始颤动,这次却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羞赧。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,却被曹彬用指腹轻轻按住了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
曹彬看着她呆呆的模样,泪痕未干的脸颊泛着红晕,眼眶和鼻尖都是淡淡的粉色,像只受惊后又逐渐放下戒心的小兽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那笑意很浅,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他沉稳的眼眸里漾开圈圈涟漪。他俯下身,靠得更近,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,带着清冽的墨香和淡淡的酒气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混合着威胁与诱哄的意味:“娘子若再哭,为夫便当你是不愿守这四年之约,今夜便要履行夫君之责了哦。”

这话如同惊雷,瞬间炸得刘姝魂飞魄散。所有的委屈、难过、胡思乱想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满脸的红霞和不知所措的羞窘。她猛地向后缩了缩,后脑勺撞到了床柱上,发出一声轻响,疼得她蹙起了眉头,却更显娇憨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,指缝间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惊慌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一丝哭腔和更多的羞涩:“你……你胡说!妾身不哭了!再也不哭了!”

看着她这又羞又急、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的模样,与方才那哀婉垂泪的样子判若两人,曹彬终于忍不住,低低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像春风拂过湖面,带着难得的松弛。他直起身,收回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的细腻触感,让他的心跳也快了几分。

“既如此,便先喝口温水。”曹彬转身走向案边,拿起那盏早已备好的温茶。茶盏是青瓷的,上面绘着淡淡的海棠花纹,是他特意让人按照刘姝的喜好烧制的。他倒了一杯温水,试了试温度,确认不烫口后才端过来,递到刘姝面前,“哭了这许久,定是渴了。”

刘姝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指缝里露出眼睛,接过茶盏。她的指尖碰到曹彬的指尖,又是一阵电流窜过全身,让她的手微微一颤,茶水险些洒出来。曹彬连忙用手托住杯底,待她握稳后才松开,指尖不经意间蹭到她的手腕,感受到她脉搏的急促,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。

刘姝捧着茶盏,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。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驱散了方才的哽咽带来的干涩,也让她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。她偷偷抬眼瞥了曹彬一眼,发现他正站在案边,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被风吹落的剪纸捡起来,用镇纸压好。那些剪纸有鸳鸯、有海棠,还有藏着“刘曹”二字的暗纹,是皇后娘娘特意命人做的,他竟这般珍视。

“那个……曹公……不,夫君”刘姝放下茶盏,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羞涩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