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
兰台方向的夜空被不祥的橘红吞噬,
浓烟如巨蟒腾空,
裹挟着灰烬与焦糊气笼罩皇城。
救火的呼喝、兵甲奔跑的铿锵、以及建筑坍塌的闷响,
惊破了京师的黎明。
卯时初,
火势渐熄,
兰台核心区已沦为冒着青烟的废墟,
触目惊心。
陛下震怒,
严旨彻查的谕令如同鞭子,
抽在每一个相关官员的脊梁上。
辰时三刻,
临时查案公廨内,
空气凝固。
神策军、内侍省、刑部、京兆府的主事者齐聚,
面色阴沉。
跪在堂下的,
是昨夜带队闯入密室、亲历生死搏杀的侍卫队长张贲。
他铠甲残破,
满面烟尘,
额角一道伤口还在渗血,
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
但眼神却异常锐利,
带着劫后余生的戾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他身后跪着两名同样带伤、神情惊惶的侍卫,
是他那一队十余弟兄中仅存的活口。
“卑职张贲,
叩见各位大人!”张贲声音沙哑,
却中气十足,
“昨夜丑时三刻左右,
卑职循例巡查至兰台左近,
忽闻内有巨大异响!
卑职心知有异,
即刻率本部弟兄赶往声源处,
发现坤字区一隐秘石门竟被开启,
内有火光人影!”
他语速加快,
带着重现当时的紧张:
“卑职当即喝令其出来受缚,
不料内里贼人非但不从,
反而暴起突袭!
为首一男子,
布料蒙面,
手持横刀,
刀法狠辣刚猛,
招招皆是军中搏杀之术,
武功远在卑职之上!
其人身形挺拔,
动作间……
卑职觉其极为眼熟!”
刑部侍郎沉声打断:
“眼熟?你可看清他样貌?”
“回大人,
贼人蒙面,
未能看清全貌!”张贲抬头,
目光灼灼,
“但其眉眼轮廓,
尤其是那双眼睛,
以及那独一无二的运刀发力方式,
卑职曾在神策军演武时见过多次!
若卑职没有认错,
此人当为神策军昭武校尉,
——卫昭卫校尉!”
他不等堂上神策军主官质疑,
继续道:
“与卫昭一同负隅顽抗的,
尚有另一男子,
未蒙面,
约二十七八年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