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襄定了定神,决定还是按原计划来。
“陛下,关宁铁骑乃大明屏障,镇守辽东,抵御清军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,“若贸然撤兵,辽东之地必为清军所得。到时候李自成兵临城下,清军再趁机入关,我大明腹背受敌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朱由检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眼皮都没抬。
“朕没问你该不该撤。”
他把茶杯放在御案上,发出 “咚” 的一声轻响。
“朕只问你,调兵入关,需要多少军饷。”
吴襄的额头渗出了汗。
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调兵啊。
他咬了咬牙,决定把军饷报高一点,吓退陛下。
“回陛下,关宁铁骑十万余人,加上随军家属,要入关勤王,需备足粮草、军饷、御寒衣物。”
吴襄掰着手指算,“粗略估算,至少需要百万两白银,方能成行。”
百万两。
这个数字报出来,吴襄心里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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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国库空虚,别说百万两,就是五十万两都拿不出来。
陛下听了这个数,肯定会犹豫。
到时候他再趁机劝几句,这事就黄了。
可朱由检的反应,却出乎他的意料。
朱由检突然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冷笑,带着嘲讽。
“百万两?”
他从御座上站起来,一步步走到吴襄面前。
居高临下的姿态,让吴襄心里发毛。
“吴卿,你当朕是傻子吗?”
朱由检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关宁铁骑实际兵力有多少,朕心里清楚。满打满算,能战之兵不过三万,何来十万之说?”
“你报百万军饷,是真的需要这么多,还是想趁机敲朝廷一笔?”
吴襄的脸 “唰” 地一下白了。
陛下怎么知道关宁铁骑的实际兵力?
这事他一直瞒着朝廷,对外只宣称十万大军,就是为了多要军饷。
“陛下,臣…… 臣没有!”
吴襄连忙辩解,声音都发颤了,“臣所言句句属实,绝不敢欺瞒陛下!”
“不敢欺瞒?”
朱由检突然提高了声音,一脚踹在旁边的香炉上。
香炉 “哐当” 一声倒在地上,香灰撒了一地。
“吴襄!你儿子吴三桂镇守宁远,每年朝廷拨给关宁军的军饷就有三百万两!”
“这些钱,够不够养十万大军?够不够让他们入关勤王?”
“你现在跟朕要百万两,不是敲竹杠是什么?”
吴襄吓得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他没想到陛下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“臣…… 臣罪该万死!”
他不敢再辩解,只能认罪。
朱由检看着他的样子,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朕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他的声音像来自冰窖,“第一,接旨。立刻写信给吴三桂,让他率关宁铁骑即刻入关勤王。军饷之事,朕自有办法解决。”
“第二,不接旨。”
朱由检顿了顿,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,“那朕就以‘通敌叛国、延误军机’之罪,将你打入天牢。到时候,不仅你要死,你吴家满门,都要跟着陪葬!”
吴襄的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他抬起头,看着朱由检冰冷的眼神,知道陛下不是在开玩笑。
是真的要杀他!
一边是接旨后,可能被文官骂 “弃守辽东”,还得担着吴三桂入关后的风险。
一边是当场掉脑袋,满门抄斩。
根本没得选。
吴襄猛地磕了个头,额头砸在地上,发出 “咚” 的一声响。
“臣…… 臣接旨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绝望。
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就对了。
对付这些老奸巨猾的官员,讲道理没用,只能用最直接的手段。
“很好。”
朱由检转身回到御座上,拿起早已写好的圣旨,递给旁边的太监。
“宣旨。”
太监接过圣旨,展开,用尖细的声音念道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宁远总兵吴三桂,忠勇可嘉,特命你率关宁铁骑即刻入关,星夜驰援京师,抵御贼寇。沿途各州府需全力配合,供应粮草。钦此!”
吴襄跪在地上,恭恭敬敬地接旨:“臣…… 臣领旨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他双手捧着圣旨,指尖都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