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“影子” 的自我剖白

我求她至少再留一段时间,等星儿适应了再说。她却坚决地摇头,眼神里满是痛苦:‘一旦星野花的根系感应到宿主,就会开始无意识地吞噬周围的生命力。你看院子里的花,已经一夜之间全死了,连杂草都不剩。再晚,整个孤儿院的人都会生病,甚至……死去。’

我不信,可当我跑到院子里,看到满园枯萎的植物时,我不得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。这孩子……真的不是普通人。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。”

1999年1月5日,大雪:

“他们来接她了。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牌被黑色的布遮住,看不清号码。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从车里下来,他戴着墨镜,看不清表情,抱起星儿,一句话都没说就往车里走。

星儿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但我读懂了她的口型。

她说:‘苏阿姨,别忘了我。’

我怎么会忘?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,我怎么可能忘记?我站在雪地里,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路的尽头,雪花落在我的脸上,冰凉刺骨,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”

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,后面的几页像是被人撕掉了,边缘参差不齐。

画面一转,来到了医院的病房。

苏青躺在病床上,脸色枯槁,颧骨高耸,原本有神的眼睛此刻失去了光彩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。她的锁骨处赫然有一块扩散中的黑斑,颜色暗沉,边缘呈蛛网状,与沈星如今锁骨处的黑斑一模一样,只是面积更大,颜色更深。
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——二十出头的陆野,穿着一身白色的实习医生白袍,胸前的名牌还带着崭新的光泽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,脸上带着青涩的担忧。

“阿姨,药我给您带来了,这是最新的配方,您试试能不能缓解疼痛。”他轻声说,将药瓶放在床头柜上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。那时候的他,还不知道苏青是当年孤儿院的院长,只是觉得这个病人格外慈祥,每次见到他都很温和。

苏青勉强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落在陆野脸上,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

“小野……听我说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星儿不能回沈家……那里有东西在等她……它一直在等……等了很多年……”

“阿姨,您说什么?什么东西在等她?”陆野皱起眉,试图理解她的话,可她的声音太轻,太模糊。

“影子……但它不是恶灵……它是……守护者……”苏青剧烈地咳嗽起来,胸口起伏不定,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丝,“为了保护她,才变成这样……每次她靠近危险,它就会出现……可代价是……吞噬施术者的寿命……我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
“阿姨,您别说话了,好好休息,医生会想办法的。”陆野想要掰开她的手,让她躺下,可她抓得更紧了。

“你父亲……也知道这事……”苏青喘息着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,“所以他才让你学医,让你接近沈府……接近星儿……不是巧合……是安排……是使命……”

陆野浑身一震,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,手腕猛地用力挣脱了她的手:“我爸?他早死了!在我五岁那年就车祸身亡了,骨灰都撒进了海里!您别胡说!”

“不……他没死……”苏青摇着头,呼吸越来越微弱,“他在地下实验室……还活着……只是……不成人形了……他在等你……等你救他……也等你救星儿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长鸣,红色的警报灯刺眼地闪烁着。护士们匆忙冲进来,围在病床边抢救,陆野被两名保安拦在门外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青的手无力地垂下,眼睛永远地闭上了。

最后一眼,他看见苏青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,像是在说着什么。多年后,他才明白,她想说的是:“替我……告诉她……我一直记得她……”

三、陆野的真正身份

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散去,现实的触感重新回归。

陆野踉跄着后退一步,脚下的石子硌得他生疼,可他却感觉不到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脑海中一片混乱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他的神经。

小主,

“不可能……这些都不是真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我爸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,我亲眼看着他的骨灰撒进大海,你怎么敢编这种谎话来骗我!”

影子静静地站在他面前,漆黑的轮廓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。过了片刻,它缓缓抬起手,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银饰——一枚雕刻着星野花纹的胸针,银质的表面已经氧化发黑,却依旧能看清花纹的细腻,正是星野花的形状。

“认识这个吗?”影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陆野的呼吸骤然停滞,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。

这枚胸针,是母亲唯一的遗物。在他十岁生日那天,年迈的祖母颤巍巍地交到他手里,说是母亲临终前特意托付的,让她务必在他十岁时交给她。他视若珍宝,日夜带在身边,可仅仅三天后,胸针就莫名失踪了,他翻遍了所有地方,都没有找到,为此还难过了很久。

“你怎么会有它?”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。

“因为它从未离开过你。”影子低语,掌心的银饰缓缓飘向陆野,落在他的掌心,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,唤醒了无数尘封的记忆,“它一直在你体内,作为‘钥匙’存在。你之所以能操控花铲,能感知星野花的复苏信号,能和星儿的胎记产生共鸣,不是因为你天赋异禀,也不是因为巧合,而是因为你本就是‘另一半’。”

“什么另一半?”陆野握紧手中的银饰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阴阳星印的另一半持有者。”
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,只剩下陆野剧烈的心跳声,“咚咚”地响着,像是要跳出胸腔。

他的脑海中轰然作响,无数碎片化的记忆、线索开始疯狂拼接:

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到沈星,就有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,哪怕当时还不认识她?

为什么每次沈星的黑斑发作、痛苦难耐时,他锁骨处的胎记也会同步灼痛,像是感同身受?

为什么那把花铲在别人手里只是普通的工具,唯独在他手中能激活星纹,爆发出强大的力量?

为什么阿毛——那只对谁都温顺的猴子,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异常警惕,对着他龇牙低吼,像是在警告什么?

为什么他总能轻易找到沈府的隐秘角落,总能感知到星野花的位置,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指引他?

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,不是巧合,而是宿命。

他不是旁观者,不是拯救者,更不是局外人。

他是这场跨越百年的宿命棋局中,最关键的一枚棋子,是双星血脉的另一半,是沈星的命定之人,也是她的羁绊。

“你的父亲陆振南,并未死于车祸。”影子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破了他的混乱,“他是‘双星计划’的第二代研究员,当年和沈星的父母一起,负责维持镜湖结界的稳定,研究破解诅咒的方法。但在研究过程中,他发现了‘组织’的真正目的——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治病救人,不是为了打破诅咒,而是为了利用双星血脉和星野花的力量,制造可控的灵魂容器,供那些权贵阶层实现永生转移,永葆青春。”

“于是,他选择了背叛‘组织’,试图销毁所有研究资料,阻止他们的阴谋。可他失败了,被‘组织’抓住,囚禁在了沈府地底三百米深的密室中。”影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,“他们没有杀他,因为他的身体里也流淌着部分双星血脉,他们抽取他的生命力,用来喂养正在孕育的‘新容器’——也就是你。”

陆野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,像是坠入了冰窖。

“我……是人造的?”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“不。”影子摇了摇头,“你是自然受孕的孩子,是你父母爱情的结晶。但在你还在母体内时,‘组织’就强行对你进行了实验,注入了星野花的精华,让你成为了‘阳印’的载体。而沈星,则是天生的‘阴印’宿主。你们本该在出生时就被‘组织’分开,分别培养,以防彼此的血脉感应引发能量暴走,破坏他们的计划。”

“可你母亲不愿意。”影子的声音柔和了些许,“她拼死从实验室逃了出来,在一个暴雨之夜生下了你,随后为了不暴露你的行踪,服毒自尽。她用自己的生命,换来了你的自由,也为你埋下了希望的种子。”
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孤儿?”陆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,模糊了视线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在孤儿院长大,受尽了白眼和欺负,可现在却被告知,他的父母为了他付出了这么多,他的出生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用生命换来的救赎。

“你是孤儿,但你比谁都更幸运,也比谁都更沉重。”影子的语气沉重,“你被送进孤儿院,并非偶然,正是因为苏青曾是‘双星计划’的第一代助手,她认出了你颈后那枚淡淡的星状印记,知道你是陆振南的儿子。她收养你,不是出于单纯的怜悯,而是为了完成你母亲的遗愿,保护你长大,直到你觉醒的那一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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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这些?”陆野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愤怒、委屈、不甘,还有深深的无力感,“如果你真是守护者,为什么不早点现身?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了这么多年?为什么要让沈星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痛苦,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?”

影子沉默了很久,久到陆野以为它不会回答。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,影子的身形忽然微微颤抖起来,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