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东的叮嘱犹在大飞耳边。
佑哥那边,显然希望事情在明天正式揭晓前保持低调和神秘。
他如果现在就把整件事和盘托出,会不会坏了佑哥的布置?
会不会给佑哥留下“大飞这人嘴上没把门”的坏印象?
然而,兴叔不是外人。
这位老人是他在洪兴内部为数不多愿意照拂他的长辈,是真正关心他也了解他底细的人。
而且,此刻若不坦诚,这钱绝对借不到……
电光火石间,大飞做出了决定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先抬起头,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客厅。
除了兴叔身边那名如同雕塑般沉默矗立的贴身保镖之外,房间角落还站着两名身形精悍的心腹马仔。
这三道身影,此刻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大飞的目光与兴叔对视,脸上露出明显的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随即,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瞟了瞟那两名马仔的方向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兴叔是什么人物?
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,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登峰造极。
他几乎是在大飞眼神瞟动的同一瞬间,便领会了其意。
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,但随即,他还是抬起手,带着些许不耐烦地挥了挥。
那两名心腹马仔立刻会意,无声地点了点头,转身,迈着轻而快的步伐,退出了客厅,并顺手将厚重的木门轻轻带上。
房间里,只剩下兴叔、大飞,以及那名如同影子般始终站在兴叔侧后方,连呼吸都几不可闻的贴身保镖。
大飞心里明白,这位保镖是兴叔绝对信任的人。
甚至可以说,是兴叔在危急时刻最后的屏障,想让对方也回避是绝无可能的。
而且,他也清楚,以这位保镖的职业素养,就算听到什么惊天秘密,也绝不会从他口中泄露半个字。
足够了。
大飞没有再犹豫。
他身体极力前倾,几乎要从沙发上探出去,将自己那颗头发油腻、带着汗渍的脑袋凑近兴叔。
同时,他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,低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