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林愉说完猛地推开雕花木门,铜烛台被劲风掀得火星四溅。
她扯开束甲帛带掷在柏木衣架上,青铜挂钩与铁甲相撞的脆响中,支摘窗忽然被夜风撞开。
魏暮舟裹着凛冽寒气破门而入,玄色皂靴碾碎了地砖缝里半截枯梅。
金错刀出鞘的寒光劈开满室烛晕,刀刃紧贴着魏暮舟跳动的喉结。
他抬手抚过她束腕护甲上未化的雪粒,飞鱼服金线在烛火下流转暗芒:";殿下刚刚是在赶臣走吗?";
突然逼近的气息惊得案头宣纸哗啦作响,";你明明知道,,,";
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,元林愉握刀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在护甲下泛出青白。
";那你要本王如何?";
她话音未落,一滴烛泪正巧坠在刀背吞口处,烫得鎏金睚眦纹微微发亮。
“臣只要殿下不离开臣。”
魏暮舟说完,倒退着撞翻矮几上未封的火漆竹筒,密信如雪片纷飞。
他翻出轩窗时,支摘窗外的冰棱噼里啪啦碎了一地,玄色大氅扫过窗台残留的半枚血指印。
春棠提着琉璃风灯冲进来时,正见元林愉弯腰拾起滚落榻边的青铜镇纸。
春棠衣摆沾着廊下的新雪,琉璃灯映出窗棂上三道新鲜的抓痕——正是龙晔卫铁爪钩的痕迹。
";魏指挥使怎么了?他不帮殿下了?";
春棠欲捡拾满地狼藉,却被元林愉抬手制止。
烛芯爆开的火花里,女亲王指尖抚过案上摊开的行军图,某处关隘旁赫然添着朱砂批注——是魏暮舟的笔迹。
*
残阳如血,将都城巍峨的城墙染成赤金色。
元林愉勒马立于护城河前,战甲上的暗纹在暮色中流转着幽光。
她仰头望向箭垛后闪烁的寒芒,数十支弩箭正随着她战马的踏步缓缓调整角度。
";守城将士是不认识本王吗?";
她两指夹住腰间玉牌甩向空中,金丝缠就的";愉";字在晚风中铮然作响。
城墙阴影里走出个披甲将领,铁面下传出冷笑:";九公主假冒亲王,按律当斩!";
城楼暗处闪过半张苍白的脸,正是太子近侍捧着鎏金密匣匆匆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