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周本端眯了眯眼,有些不适应外面过于明亮的阳光。
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,以及车旁那个身影——周先礼。
周先礼看着他,目光极为复杂。
十几年的光阴,足以改变太多。
进去的时候,周本端还是个意气风发的英俊青年,如今再出来,鬓角已染风霜,眉宇间刻满了疲惫与沉郁,明明也才四十几岁。
周本端看到他也愣了一下,随即垂下眼睑,恢复了惯有的淡然,只是那淡然之下,是难以掩饰的疏离和历经沧桑后的木然。
最终,还是周先礼先开了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:“以后。。。。我还是当你小叔吧。”
他顿了顿,“当年把你妈娶回家后,天天听你叫我爸,我心里。。。。总有点对不起我大哥。”
周本端眸色深沉,抬起眼,直直地看向他,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:“那你,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儿子?”
周先礼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,随即扯动嘴角,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,那笑声里带着疲惫,也带着一丝终于不再掩饰的尖锐。
“本端,这话,周澄——我的亲儿子,可以说。但你不可以。”
他迎上周本端骤然收缩的瞳孔,语气沉了下来,“我自问,对你,已经很可以了。是你们母子。。。。不知足。”
周本端嘴唇动了动,刚想说什么,却被周先礼打断。
“也别站在这儿聊了,跟我回家吧。”
周先礼的语气缓和了些,带着一种试图挽回什么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