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本端沉默了片刻,缓缓摇头:“不了。二叔,你给我一笔钱,让我出国吧。”
周先礼身形一顿,眼神锐利起来:“恨我?”
周本端苦涩地牵了牵嘴角,目光投向远处空旷的马路,声音有些飘忽。
“什么恨不恨的。。。。在里面这么多年,我想了很多。周氏集团的掌权人,那个位置到底有多么吸引人?呵,越是成为阶下囚,越是成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,我反而越是能理解,它为什么那么让人着魔,让人。。。。不择手段。”
周先礼一时语塞,胸口堵得发慌,半晌才道:“那个位置,我本来。。。。。就是留给你的。所以直到今天,我依然不理解,你为什么就容不下小澄?你一直比他优秀,比他成熟,比他懂得克制!我一直以为,你会是最合格、最无可指摘的继承者!”
周本端往前缓缓走了几步,背对着周先礼,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:“二叔,您刚刚说的那几个词——优秀、成熟、克制。。。。它们到底是我的优点,还是我这辈子挣脱不开的枷锁啊?”
周先礼怔在原地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周本端转过身,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:“从小,我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。所有人都觉得我懂事,所有人都夸我优秀!你们总是头疼周澄的调皮,他的爱闯祸!可是为什么他就能那么肆无忌惮地闯祸呢?因为他有退路,而我呢?”
他深吸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半生的问题,“有一点,我至今不理解。我十八岁那年,已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了整整十八年!可爷爷他。。。。他为什么突然决定,让你儿子周澄,那个一直让你头疼、被爷爷亲口说‘顽劣不堪’的男孩,做未来的周氏集团继承人?!”
周先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,厉声反问:“这话是谁跟你说的?!”
周本端被他突如其来的厉色慑住,一时愣住。
“是朱文,对不对?!”周先礼逼近一步,眼中是压抑的怒火,“她害死了你爷爷!爷爷死了,不能张口说话了!她就可以这样随意污蔑,挑拨离间吗?!”
看着周先礼斩钉截铁的神情,周本端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,心里那块盘踞了二十多年的、名为“不公”的巨石,仿佛也随之松动、崩塌了一角。
周先礼指着他,痛心疾首,声音带着怒其不争的颤抖:“是!你跟你妈!都怪我!都怪我在你爸去世那一年,临危受命,接掌了公司!可你当年才十八岁啊!爷爷让我先替你守着,等你学成归来,等你足够成熟!你呢?!啊!你出国毕业回来,我有没有让你进公司?你妈生怕我压着你,我一回来就让你坐重要位置,我就怕她多心,怕你觉得二叔信不过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