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密本就未曾深眠,闻报南岸烽火起于黑石方向,心中一惊,急披衣出帐。邴元真、裴仁基等也匆匆赶来。
“魏公!王世充动了!看烽火位置,应在黑石!”裴仁基语气急促。
李密面色阴沉,快步登上营中了望台,眺望东南方向。只见洛水对岸黑石方向火光映天,隐约可见人影幢幢,正在构筑工事。更远处,下游亦有喊杀声与火光传来,似是另一路敌军在渡河扰袭。
“好个王世充!竟敢夜渡抢滩,在我眼皮底下立营!”李密咬牙,一股被轻视的怒火与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。他原本判断王世充会从更正面、更开阔处渡河决战,未料其如此狡诈,选择偏僻处偷袭,还分兵佯动。
“魏公,贼营初立,立足未稳,当急击之!不可令其扎根!”柴孝和急声道,“趁其主力尚未集结,一举拔除此钉!若待其营垒坚固,大军毕至,则侧翼后方危矣!”
程知节、单雄信等将也纷纷叫战,要立刻出兵踏平敌营。
李密略一犹豫。夜战变数多,敌情不明,且王世充敢于如此,恐有后手。但柴孝和所言在理,若王世充在黑石站稳脚跟,局面将极为被动。
“王伯当、程知节!”李密终于下令,“命你二人速率前军一万,先行渡洛,直扑黑石敌营!务必将其击溃,赶回南岸!裴仁基,你率中军两万继进,以为后援!邴元真留守大营,防备扰袭之敌!本公自率精骑压阵!”
“得令!”众将领命而去。
瓦岗军大营顿时沸腾。号角呜咽,战鼓擂响,士卒从睡梦中惊醒,仓促集结。王伯当、程知节率前军,举着火把,蜂拥向洛水岸边,寻找船只渡河。然而,瓦岗军船只多集中于回洛仓城附近水道,用于运输粮草,黑石对岸并非预设渡场,临时调集船只颇为混乱,且数量不足。许多士卒只能就地寻找筏排,甚至泅渡,场面一度混乱。
等王伯当、程知节好不容易集结起六七千人渡过洛水,天色已近拂晓。杨公卿在南岸的营寨,经过半夜抢筑,已初具规模,栅栏、壕沟、箭塔林立,五千守军弓弩上弦,严阵以待。
王伯当见状,心知强攻必然伤亡惨重,但军令在身,只得硬着头皮,与程知节分兵左右,向隋军营寨发起猛攻。
“杀!”瓦岗军呐喊着,顶着盾牌,冲向壕沟。营寨内箭如飞蝗,滚木礌石砸下,顿时死伤一片。程知节悍勇,亲率敢死队冒死填沟,砍开栅栏,一度突入营门,与隋军短兵相接,杀得血肉横飞。杨公卿亲自督战,指挥士卒死死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