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恬依据新制中关于方镇军的条款,开始着手核实河中兵马员额,淘汰老弱,整顿编制,并依令将部分中级将领家眷准备迁往潞州(先以“安排子弟入学昭义新设学堂”为名)。谢瞳则参照六曹架构,调整州府职权,尤其加强户曹对田亩户籍的核查,刑曹对积案的清理。二人每三日一会,联署议事,虽仍有争执,但均以新制条陈和李铁崖的意志为准绳,效率反而比从前提高。
河中的豪强军将,感受到的压力倍增。潞州的雷霆手段早已传来,李恬、谢瞳又得了“尚方宝剑”,整肃力度加大。数名涉嫌倒卖军械、纵兵为祸的军校被李恬依军法严惩,家产抄没。几名隐占田亩、对抗清查的豪强,被谢瞳派兵(得李恬支持)强行拘拿,田产充公。一时间,河中官场、军中、地方,风声鹤唳,暗流汹涌。反对者不敢明面反抗,却暗中串联,怨言四起,甚至有人暗中向对岸潼关的汴梁军传递消息,希望引来外患,迫使昭义放松内压。
这些暗流,通过察事房及军正系统,源源不断汇总到潞州。李铁崖对此心知肚明,但他更清楚,改革必有阵痛,权势重新分配必然伴随反抗。他一方面严令李恬、谢瞳“行事宜稳,打击要准,勿滥勿纵”,一方面密令冯渊加强对河中及潞州反对势力的监控,同时指示都督府加强边境戒备,防备汴梁趁机生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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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九月底,新制试行近一月。潞州城内,秩序在经历初期的混乱后,逐渐恢复。政事堂六曹运转渐入正轨,虽然仍有滞涩,但新章程开始被接受和执行。户曹的田亩清查取得初步进展,刑曹清理了一批积年旧案,吏曹的考课虽引起争议,却也激发了部分官吏的勤政之心。招贤馆陆续迎来一些怀才不遇的士人、工匠,经甄别后,部分被充实到六曹试用。
军中,牙兵将领轮换初步完成,家眷迁移虽有波折,也基本落实。军需统管下,士卒粮饷发放更为及时足额,新补充的甲仗质量上乘,军心渐稳。讲武堂顺利开课,琅琅读书声与操演号令声交织,为军营注入一股新风。
河中,李恬与谢瞳的整肃也取得阶段性成果,官场贪腐、军纪涣散、豪强不法的情况有所收敛,人口流失减缓,市面稍复生机。
然而,李铁崖、韩德让、冯渊都清楚,这仅仅是开始。旧势力不会甘心退出舞台,新制在推行中暴露的漏洞需要弥补,人才的匮乏依旧突出,对岸的朱温、北方的沙陀,乃至看似平静的魏博,都在虎视眈眈。更重要的是,新制能否真正深入人心,成为昭义运转的基石,而非一纸空文,仍需时间与铁腕的双重考验。
“主公,新制初行,如婴儿学步,踉跄难免,然毕竟迈出了第一步。”韩德让在禀报试行情况后,总结道,“眼下,当巩固潞州成果,逐步向泽、磁、邢、洺等州推广。河中可作为特区,继续深化。同时,需严防内外敌对势力趁机作乱。”
冯渊道:“军中改制,尤需谨慎。下一步,当在稳定牙兵基础上,逐步向各方镇推广将领轮换、家眷安置、军需统管之制。可先选一两家忠诚可靠的方镇试行。讲武堂需扩大规模,加快培养嫡系军官。”
李铁崖立于砺锋堂窗前,望着庭中秋意渐染的草木,沉声道:“一月试行,已见成效,更知艰难。然开弓没有回头箭。传令下去,嘉奖潞州、河中新制推行有功之臣,擢升数人,以为榜样。同时,将阻挠新制、贪墨渎职、勾结外敌的首恶之人,罪证公布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”
他转过身,双目之中锐意不减:“新制之行,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告诉韩老、冯先生,告诉李恬、谢瞳,告诉昭义所有文武——我意已决,此制必行!顺之者,前途无量;逆之者,军法无情!昭义的未来,不在一城一池之得失,而在制度之确立,人心之凝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