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被包围了!守不住了!”
绝望的呼喊在守军中此起彼伏。西南城头的守军首先动摇,开始出现溃逃。张归厚虽厉声弹压,斩杀数名逃卒,然兵败如山倒,颓势已难挽回。
恰在此时,昭义军集中炮石,终于将东门城楼轰塌一角,守楼将领非死即伤。王琨见状,亲率最后预备的五百牙兵(精锐),猛扑东门!
“儿郎们,随某破城!杀!” 王琨须发戟张,手持长刀,身先士卒,冒着如雨箭矢,冲向残破的东门。主将如此悍勇,昭义军士气大振,发出震天怒吼,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冲击。
东门守军在内外交困、主将亲临的猛攻下,终于崩溃。吊桥被放下(守军已无暇拉起),城门在冲车最后一次撞击下,轰然洞开!
“城破了!东门破了!” 绝望的哀嚎响彻全城。
王琨一马当先,率军涌入东门,与残存的守军展开惨烈巷战。与此同时,北门也在持续猛攻下摇摇欲坠,西南方向的昭义偏师也开始攀城。
张归厚知大势已去,在亲兵拼死护卫下,欲从尚未被攻的南门突围。然而,南门外亦有昭义游骑封锁,突围失败。眼见昭义军已如潮水般涌入城内,四处追杀,张归厚悲愤长叹,不愿被俘受辱,于街巷之中,横刀自刎。主将一死,怀州守军彻底瓦解,或降或散。
至二月初二申时,经历六个时辰的惨烈攻防,怀州城,陷落。昭义东路军大将王琨,以过人的胆略与决断,将“疑兵”打成“主攻”,在河阳大捷的鼓舞下,趁汴梁援军未至、守军惊惶之际,以伤亡近三千的代价,悍然夺取了这座河洛东北门户重镇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怀州陷落、张归厚自刎的消息,如同第二记重锤,狠狠砸在刚刚因河阳失守而惊怒交加的汴梁中枢。朱温接到急报,几乎气得吐血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李唐宾废物!张归厚也是废物!一日之间,连丢河阳、怀州,某的东北门户,洞开矣!” 朱温在梁王府中暴跳如雷,案几被掀翻,器物砸碎一地。河阳之失已痛彻心扉,怀州再陷,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,更意味着昭义兵锋已直逼洛阳城下,太行与黄河之间的广阔地域,近乎易手。
堂下文武,鸦雀无声,人人面色灰败。敬翔颤声道:“大王息怒……当务之急,是速令葛从周将军加快进兵,务必收复河阳,稳住阵脚!同时,需严防昭义军自怀州西进,威胁洛阳!”
“葛从周现在何处?!” 朱温厉声喝问。
“葛帅大军已出洛阳,前锋已过偃师,然……然闻怀州陷落,恐其军心亦受影响。且,王琨既得怀州,必会派兵西出,威胁葛帅侧后,或阻其粮道……” 谢瞳忧心忡忡。
“传令葛从周!”朱温咬牙切齿,“命他不惜一切代价,速克河阳!若再迁延,军法从事!再,命杨师厚,加紧对邢、洺施压,务必拖住昭义东线兵力,使其不能全力支援河阳、怀州!告诉朱友恭,奇袭潞州之事,需再加快!某要李铁崖首尾不能相顾!”
然而,军令易下,形势已然大变。河阳、怀州接连失陷,昭义军士气如虹,且控扼黄河渡口、太行险隘,已从战略奇袭转为巩固扩张。汴梁军虽众,然新败之余,士气受挫,更兼需分兵应对河阳、怀州、乃至可能来自河内、邢洺的威胁,葛从周纵有通天之能,亦感压力如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