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着你总督长安防务之余,协助冯先生,主持‘靖难讲武堂’筹建事宜。选址、营建、章程、教官遴选,由你与冯先生商定,报某知晓。要快!某要在一月之内,看到校场开营!”
“得令!” 李嗣肱大声应诺,眼中闪过兴奋之色。他久在军中,深知一支军队若有源源不断、忠诚可靠的基层军官和本土兵员,将是何等可怕的力量。
李铁崖的决心,便是最高效的推动力。命令下达,整个昭义军系统迅速行动起来。长安城南,原有一处废弃的神策军校场,占地广阔,只是年久失修。李嗣肱亲自督工,征发工匠、民夫,日夜赶工,平整场地,修建营房、校舍、箭楼、点将台。材料不够,便拆用城内无主废宅的木石砖瓦。不过二十余日,一处规模宏大、设施齐全的新校场便已初具雏形。高耸的辕门上,悬挂起李铁崖亲笔题写的匾额——“靖难讲武堂”,字体遒劲,隐含杀伐之气。
与此同时,以皇帝和李铁崖联名颁布的《安关中新政令》和“招贤令”,通过快马、布告、乃至说书人等方式,迅速传遍关中各州县。新政令中关于均平赋役、打击豪强兼并的条款,在底层百姓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和隐隐的期待。而招贤令中“不论门第,唯才是举”的口号,更是在关陇之地,尤其是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士子、地方豪强中有能力的子弟、乃至一些破落将门之后中,激起了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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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靖难讲武堂”的招募告示,则更加具体和富有煽动性。告示言明,招收十六至二十五岁,身体强健、略通文字、有志报国的良家子。入堂受训,不仅供给衣食,还有饷银。训练优异者,可直接授予昭义军下级军官职衔,或派往地方担任武职、吏员,前途无量。这对于乱世中渴望出人头地、改变命运的关中青年来说,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。
当然,阻力也显而易见。新政令触及了地方豪强的根本利益,暗地里的抵制和怨言在所难免。招贤令和校场招募,也触动了旧有权力阶层的蛋糕,一些世家大族对此嗤之以鼻,甚至暗中阻挠子弟投效。但李铁崖手握强兵,坐镇长安,态度强硬。他派出了多支由昭义军老卒和文吏组成的“宣抚使”与“巡检队”,分赴各州县,一方面宣讲新政,督促清丈田亩、整顿吏治,另一方面则监督招贤和募兵事宜,对于敢于公然对抗者,毫不手软,以“抗命”、“谋逆”为名,发兵剿灭了几处势力较大的坞堡,抄没其家产,主事者悬首示众。雷霆手段之下,暗流汹涌,但明面上的反对声音被迅速压了下去。
十月初,天高气爽。“靖难讲武堂”第一期,正式开营。
校场上,旗帜招展。高台之上,李铁崖一身戎装,按剑而立。冯渊、李嗣肱、崔胤等文武要员分列两侧。台下,是黑压压的队列。左边,是从昭义军中选拔出来的五百余名中下层军官和精锐老兵,他们将作为第一期学员,接受系统的战术指挥、军阵操演、军法军规乃至基础的识字算术培训,以提升整体素质和忠诚度。右边,则是从关中各地慕名而来,经过初步筛选的一千余名良家子。他们大多年轻,面容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紧张,穿着各色杂衣,队列也远不如左边的老兵整齐,但眼神中跳动着渴望的火焰。
李铁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这两千余张面孔。左边,是他起家的根基,需要不断锤炼,使其更加锋锐忠诚;右边,是他在关中扎下的新根,是将昭义军的血脉与这片土地连接起来的关键。
他没有长篇大论,声音通过亲卫的传呼,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:“诸位!今日,尔等站在这里,站在长安,站在某这‘靖难讲武堂’的校场上!尔等可知,何为‘靖难’?”
他顿了顿,声调提高:“靖者,平定也!难者,国难也!今天下分崩,社稷板荡,奸佞当道,民不聊生!某提义师,入关中,清君侧,所为者,正是靖此国难!”
“尔等之中,有随某百战余生的老卒,有关中热血报国的儿郎!今日入此校场,便要忘掉往日身份,只牢记一点:尔等乃大唐之卒,乃靖难之兵!校场之中,唯有军法!唯有操练!唯有忠诚与勇武!”
“某要你们学的,不只是杀敌的战技,更是治军的方略,是忠义的道理,是安邦定国的本事!从这里走出去的,将是未来平定天下的栋梁,是重建大唐秩序的基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