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三夜。
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。从京都的中心到边缘,从地面到地下,从废墟到废墟之上——蟑螂王与千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战斗,将这座千年古都撕成了碎片。不,不是撕碎,是碾压,是粉碎,是将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、每一条街道、每一栋建筑都变成了齑粉的、彻底的、不可逆转的毁灭。
爆炸声从未停止过。不是一声接一声,而是连绵不绝的、叠加在一起的、像是有一万面战鼓同时在擂动的轰鸣。那声音从白天传到黑夜,从黑夜传到白天,从地面传到地下,从空气传到骨头里,让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心脏都在跟着颤抖。
宿傩的斩击将天空切成了一块一块的,那些无形的刀刃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,像一道道深深的伤疤,久久不能愈合。蟑螂王的拳头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坑,那些巨坑深不见底,边缘覆盖着一层金色的、还在蠕动的、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液体。两个人的战斗,让京都的半座城市都变成了废墟。不是比喻,不是夸张,而是字面意义上的——半座京都,没了。
而在这场战斗中,宿傩已经杀了蟑螂王好几次。
第一次是在战斗开始的第一天。宿傩的斩击将蟑螂王的头颅从脖子上切了下来,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,像一座小型的金色喷泉。蟑螂王的身体僵硬了片刻,然后轰然倒下,砸在废墟上,溅起漫天的灰尘。所有人都以为战斗结束了。但不到一个小时,蟑螂王就从那些金色的、还在蠕动的液体中重新站了起来,比之前更高大,比之前更强壮,比之前更加不可战胜。
第二次是在第一天的深夜。宿傩用他的火焰将蟑螂王的整个身体烧成了灰烬。那些金色的、带着黑色纹路的灰烬在夜风中飘散,像一场诡异的、散发着焦臭味的雪。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真的结束了。但不到两个小时,那些灰烬就在空气中重新凝聚,重新组合,重新变成了蟑螂王的模样。他站在那里,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宿傩那张因为疲惫而变得苍白的脸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不屑的、轻蔑的笑容。
第三次、第四次、第五次……每一次,宿傩都用了不同的方法——斩击、火焰、领域、咒术、物理攻击——但每一次,蟑螂王都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。而且每一次复活,他都会变得更强。第一次复活后,他的速度快了百分之二十。第二次复活后,他的力量大了百分之三十。第三次复活后,他的咒力暴涨了百分之五十。第四次、第五次、第六次——每一次复活,他的实力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提升。
宿傩被逼出了全力。千年来,他从未被任何人逼到这一步。他用了所有的手段——斩击、火焰、领域、咒术、物理攻击、誓约——所有的东西,全部用上了。他甚至不惜以牺牲未来的力量为代价,与自己的手指签订了临时的誓约,换取短暂的、爆发性的力量提升。但那只是让蟑螂王多死了一次。然后,蟑螂王又站了起来,比之前更强。
宿傩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。他的衣服破烂不堪,上面沾满了金色的、暗红色的、黑色的血迹——有自己的,有蟑螂王的,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。他的脸上满是疲惫,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他的咒力已经见底了。
而蟑螂王,还站在那里。他的身上也带着伤——宿傩的斩击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数道深深的伤口,那些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,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来,顺着他那覆盖着外骨骼的身体往下流,滴在地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金色的竖瞳——依然明亮,依然冷酷,依然充满了不可战胜的、压倒性的力量。
他伸出手,捏住了宿傩的脖子。
宿傩的身体被提到了空中,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,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,他的眼睛半睁半闭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苦笑——不是自嘲,而是一种深深的、无法言说的无力感。他活了千年,经历了无数战斗,杀过无数对手。他以为自己是最强的,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输,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。但他错了。在这个怪物面前,他什么都不是。
“两面宿傩——”
蟑螂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、居高临下的、残忍的玩味。他的金色竖瞳里倒映着宿傩那张因为疲惫而变得苍白的脸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不屑的、轻蔑的笑容。
“的确不愧是千年诅咒之王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:
“但只可惜——最终失败的,仍然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微微用力,宿傩的脖子发出“咔咔”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。宿傩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。不是因为他不怕疼,而是因为他已经累到连疼痛都快感觉不到了。
小主,
“你甚至——没能逼出我的全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