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女的表情变了。
从之前的慵懒和自信,变成了一种——失望。
“那我们的准备不是白费了?三件黑箱禁物——每一件都花了半年时间定制——只对凤凰小队有效——来了一群不知道哪路的杂鱼——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。
铁塔男人摇了摇头。
“不一定是杂鱼。能在S+级任务中被派过来的队伍——不会太差。只是我们没有他们的情报,无法针对性布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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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那个“顿”里面包含了很多意思。
没有情报——意味着不了解对方的能力构成。
不了解能力构成——意味着无法预判战斗走向。
无法预判战斗走向——意味着提前准备的三件定制黑箱禁物——可能完全用不上。
也可能用上了——但效果大打折扣。
最坏的情况——
用上了。
但因为针对性错误,反而暴露了己方的底牌。
这是铁塔男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。
所以——
“先别急着见面。”
蛇女的竖瞳看过来。
“017小队那六个——五个已经被贝尔·克兰德控制了。剩一个队长秦凯还在撑,但也快到极限了。”
铁塔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细微,但蛇女看到了——
那是一个“利用废棋”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“先把那五个送上去。”
铁塔男人说。
“让他们去试试水。探探这群新来的是什么路数。”
蛇女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用被控制的017小队当炮灰——先消耗对方的体力和禁物,同时观察对方的战斗方式和能力特点——等摸清了底细,再亲自下场。
这是最稳妥的打法。
也是唯一合理的打法。
在没有对手情报的情况下贸然出手——不管你是什么境界——都是蠢事。
“行。”
蛇女从飞檐上跳了下来,落在了城楼的第二层平台上。那个动作无声无息,脚尖点在瓦片上连一片灰都没扬起来。
“我去安排。”
她的身影在紫色迷雾中一闪,就没入了城楼的阴影里。
铁塔男人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依然投向城楼以北——迷雾最深处的某个方向——
那里,他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了几个正在移动的气息。
很微弱。
被迷雾干扰得很厉害,辨识度极低。
但确实在移动。
而且——移动的方式不太寻常。
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摸着石头过河式的缓慢前进。
也不是那种急于完成任务的高速突进。
而是一种——有节奏的、带着明确目的性的——搜索式移动。
他们在搜索。
在陌生的、充满精神污染的迷雾环境中——他们没有慌,没有急——而是在有条不紊地搜索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们有经验。
说明他们遇到过类似的情况。
说明他们不怕。
铁塔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说不上来为什么——但他的直觉告诉他——
来的这群人——
不简单。
---
迷雾里的街道空荡荡的。
商铺的卷帘门全拉了下来。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的,只有偶尔一两盏还亮着的残灯在雾气中投下一小团昏黄的光晕。地上散落着被丢弃的背包、鞋子、手机——人跑得太急,什么都来不及拿。
一辆出租车歪在路边的花坛上,前轮压在了花坛的水泥沿上,驾驶座的车门大开着,车内没人。仪表盘上的时钟还在走——23:47。
旁边还有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。
后座上绑着一个外卖箱。
箱子的盖子开着。
里面装着两份已经凉透了的炒饭和一杯倒了一半的奶茶。
奶茶杯上贴着一张打印的小票——“黄先生 19:32下单”。
从19:32到现在——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。
那位黄先生大概已经永远收不到这份外卖了。
安静。
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两个人走在这条街上。
一个戴着孙悟空面具。
一个戴着唐僧面具。
猴脸面具后面是陆玄的眼睛。他的视线透过面具的眼孔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——六层的居民楼、底层的奶茶店、一家“张氏理发”、一家关了门的药房——
全是普通的城市街景。
但此刻没有一个活人。
路灯的残光照在地面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那两条影子在紫色迷雾中缓慢移动——如同两条在海底游弋的鱼。
安静。
沉默。
只有脚步声。
两个人的脚步声频率不同——陆玄的步伐沉稳均匀,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一样;安卿鱼的步伐则略快一些,偶尔会跳一下——不是紧张,而是习惯。
“有点怀念啊。”
唐僧面具后面传来了安卿鱼的声音,带着一种不太合时宜的感慨。
“多久没走过正常的城市街道了?蚁巢里爬了一天,帝宫里打了一天,然后在荒山野林的护林站里吃自热火锅——好不容易到了一座城市——结果满大街都是紫色的雾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而且是空城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遗憾。
“我还想着如果有时间,去找家面馆吃碗苏式汤面呢。听说姑苏的枫镇大肉面是一绝——白汤——酒酿提鲜——大肉酥烂入味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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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。活着回去再说吧。”
陆玄没搭话。
他的精神力一直在全力输出——神念覆盖着周围数百米的范围,那些飞在空中的小型分身也在持续反馈着信息。
目前为止——
周围一公里范围内,没有发现贝尔·克兰德的踪迹。
但被精神污染的居民——很多。
他的神念在扫描过程中捕捉到了大量微弱的、已经被紫色迷雾侵蚀过的人类意识信号。那些信号的波形极其紊乱——正常人的意识信号是平缓的、有规律的波形,而这些信号——像是一张被人使劲揉成一团的纸——全乱了。
他们还活着。
但意识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。
陆玄在神念扫描的过程中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
那些被污染的意识信号不是均匀分布的。
它们在朝着某个方向缓慢聚集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
他把这个信息在心里记了一下,但没有说出来。
现在还不确定聚集的方向代表什么。
可能是贝尔·克兰德的核心位置。
也可能——是陷阱。
“停。”
陆玄的脚步忽然定住了。
安卿鱼也停了。
他的反应很快——几乎和陆玄同时发现了异常。
前方。
大概八十米远的位置。
街道的正中央。
出现了人。
不是一个两个。
是几十个。
他们从迷雾中慢慢走出来——一排一排的——手牵着手——如同一道人墙。
男的女的老的少的——穿睡衣的、穿外套的、光着脚的——各种各样的人——
手牵手。
肩并肩。
从街道的左侧到右侧,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,将整条街道完完全全地堵死了。
他们的动作极其僵硬。
不是正常人走路的那种自然摆动,而是一种——木偶式的——机械移动。左脚抬起,放下。右脚抬起,放下。手牵着手的姿势固定不变,像是被胶水粘在了一起。
他们的脚步声在迷雾中回荡——数十双脚同时抬起、同时落下——“嗒”——“嗒”——“嗒”——如同一台巨大的、由人体零件拼装成的机器在运行。
他们的表情——
空白。
完全空白。
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没有痛苦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就是空的。
像是一张被擦干净了所有内容的白纸。
第一排里有一个大概十来岁的小男孩。
穿着蓝色的校服。
书包还背在身上。
他的手被旁边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紧紧握着。
他的眼睛——